第二条规律：季节性圈养和野外放牧

   “圈养”顾名思义就是把牛留在牛厩里，但丛广义上讲，该词也意味着把家畜关进一个对外封闭的地点，不论牛厩、马厩、羊厩或猪厩。用今天的说法，也就是“永久性”圈养或“季节性”圈养。最早被关起来的牲畜是猪，当时就留在家里，主要喂它土豆。在这以前，猪群都被赶到树林里取吃橡实或山毛榉的果实；这种办法至今仍在科西嘉的某些地区得以保持。古贝维尔经常把他的许多猪赶到橡树林中“就食”，有的猪不免因此下落不明或被狼吃掉。他还把这已权利（赶猪到林中就食的权利）出售给其他养猪人。然而，为了家里的肉食需要（不论年成好坏，每年总要宰杀15头猪腌制咸肉），他在秋初便把猪关起来催肥。这一习惯相当普遍。橡实也是可供买卖的一种商品。古贝维尔派很多下人出外“采集橡实”，并作大量储存；有时候，他还半价收购，转手倒卖。242

至于所有的其他家畜，只能实行季节性圈养。在出现人工草场和牧草种植以前（大体上在19世纪以前），饲草始终不敷需求。把牲畜留在厩内，就要给它们喂食；即使喂得不多，每头奶牛每天吃10斤草料，这就要求仓储大量的干草。只要一有可能，人们赶紧让牲畜恢复自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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牲畜出厩的具体形式因第而异。在许多村庄中，只消走很短的路程：我在上午或中午离家，带着狗和及头母牛，来到村内哪块不大的草地，让畜群留下休息。任务的确及其简单，若是牛擅自窗入邻居的地界，自有狗把它们赶回来。我尽可以生已堆篝火，弄几个土豆埋入热灰下烤熟。这是乡村少年的一大乐事！因为这类工作照例由孩子取完成。圣女贞德童年时曾在栋雷米附近的什努树林中放羊。尼古拉·杜里瓦尔246于1778年称，洛林地区的马“矮小，其貌不扬……虽说个头不大，却是精壮勤劳；温顺、听话而又灵敏，很少得病，不男钉掌；白天干活很多，晚上在草地上放养，只留下孩子和狗看守，无力对付狼的袭击”。

但在法国东部地区，这项工作主要由专职人员去做，没村指定三人，分别出任牛倌、羊倌和猪倌。它们于早晨吹牛角为号宣布出发，在傍晚再吹号催促返村。

以上只是最普通的放牧活动。但再山区，情形就大不相同了。没到夏季，哪里的畜群就要爬到山顶的高山牧场取吃草。不过我们应该知道，无论在中央高原、孚日山区或阿尔卑斯山区，牲畜放牧的“活动范围”通常较小247，因而算不上是大规模的游牧生活或季节迁徙。牛羊离开山坳中的牛厩或羊厩，只是朝着已眼即可望见的高山进发。如果在上山前来到这里，你将听到“牛厩内传来的哞哞叫声”，“在牛厩的上方，宽敞的草料仓内堆满了甘草……厩们半开，门口有栅栏挡着，散发出一阵阵浓烈的膻味，使人立即猜到厩里挤满了绵羊；有限的几束亮光透过气窗进入羊厩，气窗之小简直像是堡垒的射击孔”248。据一位旅行家说，在1696年的孚日地区，牛于春季能自动前往高山牧场，于10月再自动返回，但在海拔较低的草地，牛群则有牛倌看管，牛倌往往来自瑞士各州。它们赶在牛群的前面抵达草地，在他们的木棚中生活几个月之久，“与世间完全隔离，除了奶制品几乎没有别的食物”。“只是当小麦价格低廉时，它们才有面包吃，否则他们就靠粗糙乏味的奶酪充饥”249。

费尔南·布罗代尔 法兰西的特性 人与物（下）69-72